“辛苦最怜天上月”——纳兰性德- -
奥雷一兰
古人在形容读过一首好诗或词后之感受时,概以一语,所谓:"口齿噙香"。一个"噙"字精当道出了个中滋味。在我们这块土地上诞生过的众多灿若星辰的诗人骚客中,想来纳兰性德算是一位吧。
王观堂说他:"以自然之眼观物,以自然之笔写情......情切如此,北宋以来,一人而已"。语虽益美,尚不为过。吴绮序纳兰词谓其:"非慧男子,不能善愁;唯古诗人,乃可云怨"。想来后世红学家们以贾宝玉含射纳兰,也是有其道理的。这话说的很好,惜之尚未点破。后来者如台湾高阳评纳兰,说其:"情深且大","史家侦探"的眼光毕竟锐利,可谓一语中的,入木三分。我辈之爱纳兰,也是因着这个情字。
为了这个情字,他愿"死生承一诺",求得"季子平安否";为这个情字,他苦谏康熙,使吴汗槎这个从未谋面的朋友得以自塞外生还;为情,他空阶滴雨,魂梦伤亡妻;还是为了情,他把那样多的爱给了那些雕栏里的怨妇,天涯的旅人,给了那样多不相识的人。"情深且大"予愿足矣,几首词又算得了什么呢!纳兰是为情而生的一个人物。
举凡古往今来之一流作品、一流人物,难缺情字一环。佛主割身饲虎,还不因此一缘;精卫衔石填海,虽鸟兽依然。文字虽是块块垒木,然书者不可无情;词即算平仄小道,难宥博大之襟怀。
然情深易,情大也难。深则易窄,大出而宽。深情执著固然可贵,海纳胸襟才属难得。如此一气之隔,纳兰与你我奈何高山平地,天上人间。
多愁必善感,情深多伤怀,天才的灿烂陨落与黯然早逝古今皆同,中外无异。纳兰的命运也无能幸免,他只活了三十一岁就"不汗而死......",只留得一部《饮水词》、几卷残稿,在人们唇齿咀嚼的余香里遗散在世间。异世而存,令人遗憾怅然,多想"随风长逝入君怀"!
还是以纳兰的一首小词来做收束吧:
蝶恋花
辛苦最怜天上月,一夕如环,夕夕都成珏。若似月轮终皎洁,不辞冰雪为卿热。 无那尘缘容易绝,燕子依然,软踏帘钩说。唱罢秋坟愁未歇,春丛认取双栖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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